爱龟的狼
玉书和客客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美人兄弟。
园城寺圭,我深爱着你的老婆鲛岛兰丸。

《月半明时》第27章:笑闹荷宴

  第二日,玉书和陶甘一同出城游玩。

  两人蹲在田埂边,看老伯弯腰割稻子看了许久。只是盛夏暑气逼人,没待多久便热得受不了,只好赶在午饭前回城。

  他们先去见了杨善,随后又来到王龙客住处。

  玉书刚踏进厅堂,便发现屋里坐着一个陌生人,而且这个人他竟见过。

  他神色顿时警惕起来,快步走到哥哥身边,毫不避讳地提醒道:“哥哥,我在知州府见过他。”

  王龙客目光先在玉书身上打量了一圈,见他脸色红润,并未晒得难受,这才温声问道:“哥哥知道。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

  陶甘将手中的荷叶轻轻放到桌上,荷叶打开,里面躺着三四个青翠鲜嫩的莲蓬。

  “这是刚摘的。”陶甘笑道,“大娘见我们喜欢,就送了我们几个。”

  玉书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打趣道:“小桃干,你真以为大娘是随便送的?分明是看你长得可爱,嘴又甜,才特意多送了我们几个。”

  陶甘耳根顿时红了,低下头假装认真整理莲蓬。

  玉书偷笑不已,悄悄戳了戳哥哥,示意他看陶甘红透的耳朵。

  王龙客无奈地摇了摇头,看着玉书那副狡黠顽皮的模样,眼底尽是宠溺,只用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。

  玉书吐了吐舌头,这才挑了一个最大的莲蓬掰开,取出几颗饱满的莲子,细细剥去外皮,又掰成两半,一半喂给哥哥,一半塞到陶甘手里。

  王龙客尝了一口,入口虽略带涩意,却透着一股新鲜莲子的清甜,点头道:“今日天气炎热,倒适合做一道莲子汤。”

  刘怀今心中微动,笑道:“上次答应带这位小公子去荷风观,一直未能成行,不如就趁今日吧。”

  玉书好奇地眨了眨眼:“荷风观是什么地方?”

  陶甘解释道:“是吃饭的地方,厨子都是从长安请来的,最有名的就是荷宴。”

  对于长安名厨,玉书倒不觉得稀奇,毕竟宫里的御厨他都吃惯了。不过荷宴倒是第一次听说,光想想便觉得有趣。

  王龙客原本不欲与刘怀今有过多来往,今日相见,也只是为了商议琼州之事。

  可看着眼前两双写满期待的眼睛,到嘴边的拒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
  一行人很快来到荷风观。

  虽已过了饭点,门前却早有小二候着,一见刘怀今便满脸堆笑,将众人径直引入雅间。

  陶甘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刘大哥,你到底是什么身份?连荷风观都这么给你面子。”

  “因为他就是荷风观的老板呀。”

  伴随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,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。

  她衣着利落,妆容淡雅,发间斜插着一支精巧的荷花簪,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,正是荷风观掌柜丹雀。

  玉书和陶甘对视一眼,低声嘀咕了几句,这才齐齐望向丹雀。

  “丹雀掌柜,听说你们荷宴用的食材,都是当天现摘的,是真的吗?”

  丹雀笑容中带着几分自豪:“自然。所有食材皆由我们亲手栽种,现采现送进厨房,再由名厨烹制。”

  玉书眼睛一亮:“那我们今天吃的食材,可不可以自己去采?”

  丹雀微微一愣,连忙笑着婉拒:“采摘可不是件轻松的活儿,外头日头又毒,两位小公子何必遭这份罪?不如留在这里喝茶赏荷,也是一样。”

  玉书刚要开口,刘怀今便笑着接过话:“丹雀,他们既然主动提出来,自然是不怕吃苦的。”

  老板既已发话,丹雀也不好再推辞,只得望向王龙客。

  王龙客见玉书满脸期待,陶甘亦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,纵然无奈,也只能点头答应。

  众人来到荷风观后院。院中田畦、荷塘、亭榭相映成趣,景致清雅。

  玉书和陶甘对瓜果蔬菜兴致平平,却一眼便相中了采藕。

  丹雀见无人劝得住,只好命人取来水衣,又安排经验丰富的采藕人带两人下水,自己则在亭中备好茶点,请几位贵客落座。

  池水不过及膝,底下却满是淤泥,每走一步都极费力气。  

  采藕人领着二人来到一片荷叶下,先细细讲了一遍采藕的方法,又亲自示范两次。

  两人依样画葫芦,顺着荷梗摸索,很快便碰到了埋在泥里的莲藕。只是看着容易,真正动起手来却远比想象中困难。

  他们不是折断藕节,就是让淤泥灌进藕孔。

  采藕人连连摇头:“这样的藕有泥腥味,客人可不会吃。”

  两人却毫不气馁,相互鼓劲,又接连试了几次。终于,在折断四五根莲藕之后,两人先后完整地挖出了一整条藕。

  他们高高举着战利品,朝岸边兴奋挥手。

  王龙客见状,不由失笑:“好了,玩够便上来吧。”

  两人抱着各自挖出的莲藕,慢慢朝岸边走去。谁知走在前面的玉书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,身体猛地一个踉跄。

  陶甘见状,连忙丢下手中的莲藕扑过去扶他,谁知自己也踩滑了脚,整个人直直撞了上去。

  玉书才刚稳住身形,还未来得及松口气,便觉得背后一股大力袭来。

  下一刻——

  “哗啦——”

  两人齐齐摔进泥水里,激起大片水花。

  事情发生得太快,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。

  还是丹雀最先回神,一边招呼采藕人赶紧救人,一边吩咐伙计备热水、取干净衣物。

  王龙客也快步来到岸边,见玉书虽然浑身湿透,头发还沾着泥水,却依旧笑嘻嘻地逗着陶甘,便知道他并无大碍。

  反倒是陶甘慌得手足无措,一边替玉书擦去脸上的泥水,一边不停道歉,眼眶都红了。

  玉书倒十分配合,乖乖仰着脸,嘴里还不停指挥:“这里还有一点。”“那边也擦擦。”

  陶甘被他支使得团团转,倒也顾不上继续自责了。

  忽然,玉书像是刚发现怀里的莲藕一般,故作惊讶地喊道:“哎呀!这藕命也太硬了,这样都没断。”

  “既然如此,那今天就吃你吧!”

  一句话惹得众人忍俊不禁。

  陶甘也终于破涕为笑:“那你可要多吃一点。”

  沐浴更衣后,玉书又变回那个干干净净、香喷喷的小公子。

  王龙客拿着干布替他细细擦着头发,柔声问道:“玩得开心吗?”

  玉书立刻扑过去抱住哥哥,脑袋不停往他怀里蹭,甜言蜜语一句接一句,比跟杨善撒娇时还要黏人几分,看得陶甘目瞪口呆。

  王龙客哭笑不得,将他轻轻推开,朝陶甘招了招手。

  他知道陶甘还在为方才的事自责,便耐心替他擦着头发,温声宽慰了几句。

  陶甘性子敏感拘谨,自然不能像对玉书那般逗弄。

  玉书却一点也不吃味,见陶甘神情渐渐放松,索性抓起一条毛巾,一把罩在他头上,连脑袋带脸一顿乱揉。

  王龙客顺势递给陶甘一条毛巾,下一刻,两人便笑闹着打起了毛巾仗。

  陶甘老实,又不会躲闪,自然只有挨打的份。

  就在这时,王龙客悠悠说道:“玉书,护好你的腰,毕竟那里最怕痒。”

  陶甘闻言,立刻一头扑进玉书怀里,双手直往他腰间挠去。

  玉书顿时笑得直不起腰,一边喊着“哥哥你坏”,一边躲来躲去,最后和陶甘滚作一团,满屋尽是笑声。

  名厨随后用他们挖出的那条完整莲藕做出了一桌荷宴。凉菜、热菜、羹汤、甜品,一应俱全。

  玉书最爱那道桂花冰糖蜜莲藕,几乎一个人吃了半盘,又添了一小碗饭,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陶甘下楼赏荷消食。

  二楼窗边。

  刘怀今望着两人并肩坐在荷池边,指着一片片荷叶认真讨论着水下是否还藏着莲藕,不由失笑。

  王龙客轻声道:“玉书顽皮,让刘公子见笑了。”

  刘怀今望着那两道无忧无虑的身影,轻轻叹了一声。

  “如今,我倒有些明白铁摩勒当初的心情了。”

  “甚至……有些同情他。”

  只是他心里清楚,这份所谓的同情,与其说是怜惜铁摩勒,倒不如说是在感叹自己。

  王龙客沉默不语。

  铁摩勒也好,刘怀今也罢,那些求而不得的情意,本就是他们自己的执念,与他无关,他自然无需回应。

  刘怀今见他没有接话,也不再继续,只是望向他腰间的折扇。

  “这把扇子,恐怕来历不凡。”

  “早在太平县比试时,我便看出来了,你最擅长的并非剑法,而是暗器。”

  王龙客微微颔首,淡淡笑道:“与你相比,不过雕虫小技罢了。你内功深厚,武艺卓绝,若全力出手,这世间能拦住你的人屈指可数。”

  说到这里,他唇角微扬:“如此看来,我倒也不算太差。”

  刘怀今闻言,眼中笑意顿时浓了几分。

  这是自回到云州以来,王龙客第一次如此平静自然地与他说话,不再冷淡疏离,也不再拒人千里。

  于他而言,已是莫大的欢喜。

  他朗声笑道:“当然不差。”

  “真正独步天下的,从来不只是武功,还有谋略与心智。”

  “当年飞虎寨一战,便足以证明这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