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龟的狼
玉书和客客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美人兄弟。
园城寺圭,我深爱着你的老婆鲛岛兰丸。

《月半明时》第9章:一亲芳泽(斐玉)

  胡斐是有些好运在身的。玉书帮他找到了如烟姑娘,竟又让他遇到了无嗔大师的徒弟。

  在尚未到达樊花镇时,他们途径一个小镇,见一名俏生生的姑娘被一群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围住讨钱。胡斐挺身而出帮她解围,又顺手抓住了趁乱偷荷包的小贼。

  到了樊花镇的第二日,他们竟又遇到了那姑娘。寒暄之后才知,她竟是无嗔大师的徒弟程灵素。

 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。

  程灵素喜道:“胡大哥,你曾出手助我,师父向来疼我,他老人家定不会见死不救。只是他这几日在试炼一种毒药,还需两日方能结束。不如我先带你们在这樊花镇四处走走,略尽地主之情。”

  胡斐今日一身白衣,手执一柄纸扇,除去那一头略显怪异的卷发,倒也有几分翩翩公子气度。

  他笑道:“程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。我们初来乍到,又舟车劳顿,我身中奇毒,实在无心游赏。”

  程灵素再三相劝,见胡斐不为所动,只得失落离去。离去时仍频频回望,三步一回头,生怕胡大哥反悔而自己错过。

  待那黄衫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街头,胡斐方暗暗舒了一口气,指着前方人头攒动之处,对玉书笑道:“那边好像很热闹,我们去看看!”

  玉书挑眉,忍不住调侃:“胡大哥,你方才不是还说舟车劳顿、身中奇毒、无心游赏吗?要是程姑娘看见你这副模样,怕是要伤心了。”

  胡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一把拉住玉书的手腕:“你也不想一直呆在客栈发呆吧,快走,晚了人多就不好玩了。”

  原来这是庙会一条街。白日里人流尚不拥挤,却已热闹非凡。

  玉书停在一处幻术摊前,只见幻师轻轻一挥,手中帕子便复原如初,转眼又变出鲜花,引得众人连连惊叹。

  玉书看得入神,直呼神奇,待幻师招手请人上前配合时,他毫不犹疑便站了出去。

  直到被胡斐拉出人群,他仍是一脸困惑:“纸牌是我一张一张检查过的,牌也是你亲手洗的,根本做不得假,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,居然能找到我选的那张牌?”

  胡斐低声道:“他在你抽中的那张牌上悄悄做了记号,只是众人都被他夸张的演技吸引,未曾留意罢了。”

  玉书顿时明白过来,惊呼道:“怪不得他手法看得我眼花缭乱,原来是趁乱作弊!”

  胡斐笑道:“魔术本就是障眼法,不过手法得下苦功,这也是他们谋生的本事。”

  两人又走到一处射箭摊前。摊主见两人气度不凡,热情招呼。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胡斐不好意思拒绝,只得凑近听摊主讲解。

  玉书见一只猫形木雕憨态可掬,便拿起端详。虽雕工粗糙,却别有几分趣味。

  胡斐见他看得认真,问道:“喜欢?”

  玉书放下木雕,随口说道:“只是觉得新奇罢了,再说我又不会射箭。”

  胡斐笑笑:“我会啊!你若喜欢,我替你赢来便是。”说着,他递给摊主五个铜钱,“老板,我来试试,若能连中五箭,这只猫便归我。”

  摊主赶紧收下铜钱,把弓和箭递给胡斐。胡斐把折扇插在腰间,接过弓箭在手上垫了垫,心中便有了计量。

  姿势一摆,他似随意般射出第一箭,正中靶心。紧随着第二箭破风而来,几乎贴着第一箭落下。摊主忍不住惊叫出声,吸引了隔壁摊的人群,渐渐聚拢过来。

  第三、第四箭同样精准落在第一箭周围,玉书率先鼓掌,看向胡斐的眼神越发崇拜,胡大哥真厉害!

 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如雷掌声,叫好声此起彼伏,间或传来几句赞叹:“这书生箭术真高啊!”

  胡斐有心在玉书面前表现,后退五步站定,观众还在疑惑他要做什么,就见他拉弓瞄准靶心,箭矢呼啸而出,势如破竹,竟将第一箭生生劈开,稳稳地扎在它原本的位置,箭尾震荡不止。

  胡斐没有在意那些喝彩声,从摊主手中接过猫猫递给玉书。玉书开心地把猫猫捧在手心把玩,笑意止不住:“胡大哥,你看!”

  胡斐只觉心头一软。若能日日见他如此笑颜,便是再练千箭,也无不可。

  待到傍晚,两人才尽兴而归。用过晚饭,玉书要回房休息,胡斐却不知为何不愿分开,支吾着说想去他房里坐坐。

  进了房,胡斐又不知说些什么,只好努力搜刮话题,从热闹的庙会,到乐游苑的剑术,再到石姑娘的大义。

  玉书看出他心不在焉,歪着头狡黠一笑,说道:“胡大哥,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莫非……你想跟我说程姑娘的事?”

  胡斐脑中全是玉书的模样,听他这么一问,呆呆地楞了一下,傻傻问道:“什么程姑娘?”

  玉书捂着肚子笑道:“呆子!呆子!你怎么不问程姑娘是谁。”

  胡斐尴尬地碰了碰他手臂,求饶道:“你可别告诉她,不然她生气,就不肯让大师救我了。”

  玉书笑得几乎落泪,反驳道:“程姑娘才不会。”

  胡斐忽然凑近,认真说道:“你若替我保密,明日我给你做饭,如何?”

  玉书瞬间来了精神,上下打量他,惊讶道:“你会下厨?”

  胡斐谦虚:“尚能入口。”

  玉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当即报了一堆菜色。胡斐只问了他喜欢甜的还是咸酸的,便爽快地揽下了差事,让玉书很是期待。

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,胡斐心满意足,便起身去吩咐小二准备热水,等他回来时,玉书已半趴在枕上睡着了。

  胡斐坐在床沿轻唤几声,见他毫无反应,犹豫是否替他脱去外衣。

  目光不经意落在他腰间,衣料贴身,勾出清瘦曲线。胡斐心头一紧,脸上发烫,忙别开眼。

  他探身过去,将被子细细拉好,又替他掖得更严实些。睡着的玉书不见平日里明亮的眸子,连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也安静下来,看上去竟有几分乖巧温顺,全然不似平日那般神采飞扬、伶牙俐齿。

  都说灯下看人,越看越美。更何况这人本就生到极好——好得近乎不真切,仿佛连眉眼都带着摄人心魄的光。

  胡斐艰难地别过眼,目光却不由落在他发间。玉书素来用两根簪子,一支是眼下这枚狐狸形木簪,另一支则是素雅的白玉簪,想来皆是心爱之物,平日里从不离身。

  他心念一动,低声道:“这样睡着,怕是会不舒服吧。”说罢,竟伸手轻轻拔下了那支木簪。木簪落下的一瞬,一缕青丝散开,铺在枕间。胡斐微微一怔,竟一时看得失神。

  乌黑的发丝散落开来,更衬得肌肤白皙细腻,那微微露出的朱唇,在烛光下愈发清晰。

 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慢慢下移,停在那双唇上。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上次两人靠得极近的情景,心头不由一紧,呼吸也乱了几分。

  那唇,会是什么滋味?是否如水晶桂花糕一般柔软清甜?可奇怪的是,那桂花糕的味道,此刻竟在他脑中一点也想不起来。
  
 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俯下身去,能清晰看到那白皙肌肤下细微的起伏。鼻间隐约浮动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,令他心神愈乱。

  再近一步……是否可以?

  胡斐屏住呼吸,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被角,心中天人交战:要不要?可不可以?

  最终,那一吻还是落了下去。胡斐抬眸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玉书,竟鬼使神差般微微加深了几分触碰。

  水晶桂花糕的味道忽然在脑中清晰炸开,甜软细腻,仿佛尽数落在唇舌之间。

  烛火微颤,人影晃动,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细微声响传来,胡斐已在门外。房内,玉书仍侧身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