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龟的狼
玉书和客客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美人兄弟。
园城寺圭,我深爱着你的老婆鲛岛兰丸。

《月半明时》第6章:苍鹫再起(安客)

  喝了两杯茶,太后心头的火气仍未消散。她的儿子——大安王朝的天子,样样都好,唯独一点让他心疼:他喜欢一个男人。

  这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,历朝历代男女通吃的帝王并不罕见,后宫佳丽与男宠并存者亦有之。可偏偏到了她儿子这里,却是只取一瓢饮。认定一人,再无旁顾。

  那“一个男人”,便是安阳王王龙客。

  论容貌、气度,自不用说,天下无双。太后见了也极为欣赏,难怪皇上自太子时便与他纠缠至今。

  更令她稍感宽慰的是,王龙客并未因宠爱而恃宠而骄,亦未结党营私,反而一心辅政,忠心可鉴。这也是她默许此事的重要原因。

  太后将茶杯重重放下,气息稍缓后,才开口道:“皇上,听说黄老大人在太极殿等了你好几个时辰。若是议政,哀家自然不会多言。可你却去跑马场玩乐,传出去,岂不叫人说你玩物丧志?”

  天子垂首,一副恭顺模样:“母后教训得是,儿子记下了,下次定不再犯。”

  心里却早已冷哼——黄老大人是谁的人,他心里清楚得很,无非是太后催逼立后的一枚棋子罢了。正因为知道他在太极殿等着,才去跑马散心,再顺道去城外泡个温泉。

  太后见他神色如常,便知他口不对心,也懒得拆穿,转而看向王龙客,语气稍缓却仍带威严:“安阳王,你也该多劝劝皇上,莫要由着性子来。身为臣子,当以国事为重,辅佐明君。”

  王龙客恭敬应道:“臣谨遵懿训。”

 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道:“今日游园会,你们两人一同去看看。”随即又对皇上补了一句,似笑非笑,“皇上若是不去,哀家便替安阳王府添一位女主人。”

  安庆绪并非第一次参加游园会。场中贵女哪个他没见过十次八次,熟到那群姑娘都敢打趣他这个天子的程度。

  他无聊地在人群中认人,那个胖胖的是程大人家的小女儿,那个梳着朝天髻的是小黄大人的妹妹,那个……

  当今天子眯着眼问身边的太监:“跟龙客说话的是哪家的,怎么从来没见过?”

  太监刘瑾低声答道:“回皇上,是凤阳府知府家的小姐与公子。”

  安庆绪眉头微蹙:“徐知府哪来的孩子?”

  刘瑾忙解释:“据说是近日从旁支过继来的。”

  当今天子轻哼一声,甩袖大步向前,直接打断三人谈话:“龙客,在聊什么,也说与朕听听。”

  众人连忙行礼,安庆绪却径直看向那对姐弟:“两位面生得很,哪家的?”

  女子盈盈行礼,声音柔婉:“小女施南,这是舍弟施北。我们是凤阳府徐知府家的人,听闻今日游园会官家子弟皆可参加,便随父亲前来见见世面。”

  施北抬头望向天子,见其俊朗非凡,眼中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。

  王龙客神色不动,倒是安庆绪忽然一笑,压下眼底情绪:“徐知府倒是好福气,这一对儿女相貌出众。龙客,你说是不是?”

  也不等王龙客回应,已抬手抓住施北手臂,将人拉近身侧,语气随意:“长得甚合朕意,今晚留下陪朕。”

  施北垂眸应下,乖顺得仿佛方才的神色从未存在。安庆绪松手,淡淡吩咐:“刘瑾,带去宫中,好生安置。”

  施南知施北性子,单纯倔强,怕他在宫中惹出祸事,便借“父亲嘱托”之名提醒谨守规矩,随即告退。

  待众人离去,安庆绪朝王龙客笑笑:“太后说朕后宫无人,今日朕招了施北,太后肯定开心。”

  王龙客无奈:“皇上开心,太后自然也开心。”

  安庆绪又追问刚才太后留他说了什么,王龙客思忖片刻道:“是皇上不爱听的话,听了恐怕要发火,不说也罢。”

  安庆绪很是赞同地点头:“果然还是龙客最懂朕的心,那朕便不听了。”

  太后听闻皇上从游园会带回了一个男子,便召刘瑾来问话。刘瑾夸夸其谈,说皇上一眼就相中施北公子,一见面就抓着手不放。

  太后心想这事有古怪,但并不打算插手。一是怕皇上此番另有谋划,二是若后宫因此多一个人也是好事,有了第一个便不愁没有第二个。

  是夜,施南心里忐忑,总觉得这一次过于顺利,于是决定潜入皇宫探查。刚一推开门,便发现院中有一人白衣背对而立,仰望星空。

  施南拔剑戒备,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来,竟是安阳王。

  虽然他一如白日里那般温文尔雅,只腰间多了把折扇,但施南的心还是猛地一跳。她强作镇定,开口问道:“不知王爷深夜造访,有何贵干?”

  王龙客轻展折扇,语气温和:“施南姑娘,自然是为了你们蓄意接近皇上的目的而来。”

  施南自然不能承认,轻声说道:“皇上英俊非凡,后宫无人,天下女子谁不爱慕他。施南这等小女儿心思,自不好与王爷明说。”

  王龙客轻笑几声,懒得与她口舌之争,指了指她身上的夜行衣:“既你要去皇宫,不如我带你去见见你那不守本分、行差踏错的弟弟?”

  闻言,施南如坠冰窟,脸色惨白,绝望地说道:“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,才故意把施北留下!”

  王龙客踏进太极殿,便见当今天子笑得一脸满足。他刚要开口,却被安庆绪拉到桌前,指指五个整齐排开的奏折,又拿出一个印章展示给他看,甚是骄傲:“客客,你看我这法子,可好?”

  他竟真的让人做了一个“好”字印章,王龙客无奈笑道:“皇上,让太后知道,恐怕又要说你不务正业。”

  安庆绪将人按坐在椅子上,便去拿他的折扇。自登基为帝,已有多年未见这把扇子,他甚是想念。看着扇面,轻轻抚摸冰凉的扇骨,心中不由得忆起当年快意恩仇的客客。

  王龙客提醒他不要触动机关,复述了从施南那里得到的信息。安庆绪听后神色凝重:“一个消失的苍鹫庄,一个废弃的玉轮教,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
  苍鹫庄,是前朝余孽所创,意图颠覆新朝,先帝杀伐决断,追缉多年,最终成功围剿,自此苍鹫庄消亡。

  没想到,十几年之后,苍鹫庄竟死灰复燃,依旧秉承“颠覆新朝”的目标——妄图杀死天子,或魅惑天子扰乱朝纲。

  王龙客提议道:“皇上,施南所知甚少,虽我们给她指了一条生路,但她地位有限,也帮不了更多,不如我亲自去一趟凤阳府?”

  皇上摇头拒绝:“不用。杨善就在云州,让他与施南联系,同时调查玉轮教和苍鹫庄之事。最近长安城肯定不太平,让三归跟着你吧。”

  王龙客盯着他看,安庆绪被他注视得有些发毛,心虚道:“你别怪陈渊,虽然他是我派去的人,但并非为了监视你。每次叫他来,不过是问问你那天心情如何,都吃了些什么。

  你也知道,我对你没别的心思,左右不过就那些。你这次把落花与微雨都派出去,虽然你武功高强,自视甚高,但我这心里总是担心。”

  见王龙客神色动容,安庆绪又再接再厉,捏着他的手讨好道:“客客,我就这一个要求,你就答应了我吧。”

  王龙客叹道:“你担心我,我又何尝不是。苍鹫庄是冲你而来,你身边只有一个访五,这怎么行?”

  安庆绪立马提议吃住一起,接话速度快得王龙客不得不疑惑,这一切是不是他预谋好的。

  安庆绪迎着他审视的目光,不敢吐露一丝一毫的心虚,把折扇往他手里塞:“还有这扇子,最近你就带身上吧,现在宫里认识它的也没几个,就当是一把普通的扇子。”

  王龙客接过扇子点点头,同意了一起睡的提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