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龟的狼
玉书和客客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美人兄弟。
园城寺圭,我深爱着你的老婆鲛岛兰丸。

《月半明时》第5章:大师下落(斐玉)

  “也就是说,你不认识如烟姑娘,不知道她真名,不知道她来自哪里,甚至连相貌、年龄都不清楚?”

  见胡斐点头,玉书简直不敢相信,连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:“那……那你就算找到了如烟姑娘,又怎么知道她就是你要找的人?”

  胡斐楞了一下:“直接问她不行吗?”

  玉书一时语塞,忽然很想把胡斐介绍给哥哥,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“朴实过头”。自己才不是傻,只是聪明地懒得和人计较罢了。

  原来,胡斐身中奇毒,这世上唯有毒手药王无嗔大师能够医治,但无嗔大师早已隐退多年,最后一次露面,是与一位名叫如烟的青楼女子见面。

  胡斐此行,便是找到这位如烟姑娘,打听无嗔大师下落。可偌大的云州城里,要找一个名字如此常见的青楼女子,谈何容易。

  可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条大腿丢了性命,玉书继续问道:“无嗔大师既然不愿让人知道行踪,那如烟姑娘肯定不会轻易承认。你再想想,还有没有别的索。比如,他为何去见如烟姑娘?两人又是什么关系?”

  胡斐思索片刻,道:“江湖上传闻,这位如烟姑娘与无嗔大师有亲缘关系,但真假不得而知。”

  得知无嗔大师籍贯在冀州后,玉书当即拍了拍胡斐肩膀:“胡大哥,我出去一趟。你准备好晚饭等我,我要吃水晶桂花糕。”

  站在知州府衙前,玉书还是忍不住感叹,胡大哥武功高强,为人却还是正直了些。

  他从怀中取出令牌,向守卫表明来意。不多时,知州便亲自带人出门迎接。寒暄过后,玉书开门见山,说自己奉命调查一桩陈年旧案,需要寻找当年的知情人,其中涉及云州青楼女子,特来翻阅相关登记册。

  知州连连称是,表示既然大人有需要,云州府衙上下自当全力配合,随即命师爷带人前往库房。

  “徐大人,认识这位吗?”开口的是徐知州身边的一名青年。他作书生打扮,手持一把绘着山河的纸扇,眉目儒雅,眼神却锋锐异常,完全不像寻常书生。

  徐知州随口道:“天下替皇上办事的人那么多,我怎么可能个个认得。”

  青年笑了笑:“这相貌和身段倒是极好。”

  徐知州知道他素来喜好男色,便提醒他:“这是皇上派来的人,刘公子还是收收心吧。眼下当以大局为重,莫要节外生枝。”

  青年摇头叹息:“再过五年,说不定我会喜欢。现在嘛,还差了些韵味。凤阳府那边的事,就劳徐大人费心了,我坐等好消息便是。”

  直到傍晚,玉书才查完卷宗。胡斐早已等得心焦,见他归来,立刻迎上前:“你回来了?”

  玉书将几张纸拍在他胸口:“冀州籍青楼女子共二十三人,分散五家。只要名单里有花名叫如烟的,那她多半就是你要找的人。”

  胡斐翻看纸张,只见信息详尽完整,显然是通过官府渠道取得的。他唯一担心的,是玉书会因此惹上麻烦,在玉书再三保证无碍后,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
  第二日一早,两人依照昨夜商议好的计划行事。他们假称来自冀州,想找同乡姑娘作陪。两人相貌出众,又出手阔绰,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。

  从第四家青楼出来时,胡斐提议先去吃点东西。方才一路过来时,他见玉书总往街边小摊瞧,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
  玉书正欲答应,突然瞥见迎面走来的两个人,脸色微变,迅速拉住胡斐,将他按至墙侧:“别出声。”

 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,玉书几乎贴在他身前。胡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,也感受到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额头。

  他心神一晃,眼前是玉书坚挺的鼻梁,再稍往下,便是那双颜色鲜润的唇。唇色如樱,唇形极好。

  胡斐忽然想,如果吻上去,会是什么感觉?会不会像玉书最喜欢的水晶桂花糕一样,看着软软的,闻着甜甜的,入口却清爽柔韧,令人回味无穷。

  念头刚起,他便慌忙移开目光。可不过片刻,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。然后发现,玉书的唇,当真很好看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玉书终于松开手,后退两步,长舒了一口气:“是乐游苑那两个人。”他说到一半,突然发现不对,“胡大哥,你怎么了?脸这么红?”

  胡斐顿时用袖子挡住半张脸,匆匆丢下一句“去吃东西吧”,人已掠到数丈之外,竟直接用上了轻功。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,看得玉书一头雾水。

  路边小吃虽不精致,却胜在花样繁多。玉书每样只尝上一两口,剩下的全塞给胡斐。一条街走下来,玉书吃得心满意足,胡斐也被喂得差不多饱了。

  随后,两人来到最后一处地方。一家规模不大、生意也颇为冷清的青楼。两人刚进门,便受到热情招待,说明来意后,老鸨很快叫来了三位姑娘。

  玉书将一锭银子放在茶几上:“冀州籍的姑娘,就这三个?”

  老鸨瞥见银子,顿时笑开了花:“还有一位,不过如烟如今有客,不方便叫来。”

  玉书又放下一锭银子:“我喜欢如烟这个名字,劳烦妈妈请她过来,我只等一刻钟。”

  对于玉书的阔绰,胡斐早已见怪不怪。只是那三位姑娘毕竟无辜,他便依照前几家的惯例,取出些碎银分给她们。

  其中一位姑娘见胡斐丰神俊朗,故意脚下一软,朝他怀里扑去,却被胡斐稳稳扶住手臂:“姑娘小心,别摔着了。”

  待几位姑娘离开后,玉书顿时笑得前仰后合,笑胡斐是个呆子,根本不懂姑娘家的心思。见胡斐没有恼怒,便起了戏弄之心,悄悄绕到胡斐身旁,假装左脚绊右脚,哎呀一声扑向他。

  他原本以为,胡斐会像刚才那样扶住自己,再一本正经说一句“站稳些”,玉书连怎么嘲笑对方的话都已经想好了。

  却没想到,胡斐竟直接伸手,将他抱进了怀里。玉书愣住,仰头看着胡斐,满脸无辜:“胡大哥……” 

  胡斐神色有些不自在,等玉书站稳,才慢慢把手收回,背到身后:“等会儿见到如烟姑娘,该怎么办?”

  玉书顺势拿胡斐之前的话来堵他,笑道:“直接问不就行了!”

  也就两盏茶的功夫,盛装的如烟就被带了过来,玉书满意地点点头,让老鸨拿了银子离开,请如烟姑娘入座。

  胡斐开口说明来意:“如烟姑娘,在下胡斐,身中奇毒,唯有无嗔大师能救。此番冒昧前来,正是想请姑娘告知大师的下落。”

  如烟莞尔一笑,声音温柔却带着疏离:“公子说笑了,我一个风尘女子,怎么会认识你说得这人。”

  玉书冲胡斐挤眉弄眼,胡斐苦笑,趁如烟不注意时抱拳求饶,这才勉强换得玉书收了打趣。

  玉书懒懒往椅背一靠,姿态闲散,却隐隐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:“石姑娘,这天底下,还没有我找不到的人!只不过胡大哥不喜我仗势欺人,我才愿意坐在这里,好好与你说话。”

  玉书学得是皇上责罚人时的派头,那点刻意模仿出来的威仪,纵然只得一两分神似,也足以震住场面。别说如烟姑娘,就连胡斐也被那股气势压住,直到玉书悄悄朝他眨了下眼,他才无奈失笑。

  如烟并未察觉两人之间的眉眼往来,只低垂着眼帘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。这些年里,也并非没有人前来打听大师的下落,她一句也未曾透露。

  但此时此刻,她心中却另有计较。眼前这两人既然能查到她的名姓,显然并非寻常之辈,想要查出大师的下落,不过是迟早之事。

  况且细看之下,两人年纪都不算大,一个虽言语老成却难掩少年心性,另一个更是正气坦荡,并无戾气,不像是心怀恶意之人。

  沉默良久,如烟终于抬起头,轻声问道:“公子方才说,天下没有你找不到的人?”

  玉书扬眉:“自然。”

  如烟盯着他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半晌后,才缓缓开口:“五年前冀州大旱时,有位王大人救过我,我想知道他是谁。”

  玉书问道:“可有什么特征?”

  如烟回忆片刻,道:“那位王大人总是身着白衣,手持一柄折扇。”

  玉书神色一动,连忙追问:“那折扇可是黑玉扇柄,描金扇骨,扇面素白,不题诗词?”

  话音刚落,如烟猛然抬头,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:“公子……认识他?”

  玉书见她反应如此剧烈,心中已有判断,微微颔首:“此人,我恰好知晓。”

  如烟呼吸一滞,她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思,却没想到对方竟真的知道那位“王大人”。那一瞬间,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执念,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,忽然活了过来。

  她几乎是下意识追问:“那他如今……”

  玉书抬手打断她:“此人现居长安,官职显赫,不便轻见。不过,我可以替你递一封书信。”

  如烟连忙取来笔墨纸砚,玉书略一思索,提笔写下数行字,又在落款处按下印章:“你去长安城无暇阁,找一个叫精精儿的人,把信交给他,自会替你转达。”

  如烟接过信时,目光却不由落在那枚印记上,眼神渐渐亮了起来。那位大人,似乎也有类似的印章。

  直到此刻,她才真正确信,眼前这名少年,并非信口开河之人,他确实有能力找到那位王大人。

  她双手捧信,激动又满怀希望:“我信公子!这城外有一条云溪河,你们沿水东行,药王庄便在山中。”

  出门之后,胡斐忍不住问道:“刚才那印章,是只小狐狸?”

  玉书得意地笑笑,将印章取出在掌心一转,又顺手拉过胡斐的手,在手背轻轻一按:“好看吗?我自己画的。”

  胡斐低头看了一眼,点头:“好看。”

  只是他心里一时分不清,这句“好看”,究竟是在说那只小狐狸,还是给他盖章的那个人。